一、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爷爷的抗战和羊
刘建超
爷爷说他走了三天两夜,翻了五道岭七道沟,终于找到了八路军队伍。
爷爷跟队长说:“俺要当兵,俺要扛枪,俺要杀鬼子,俺要为被鬼子杀害的父母报仇。”
队长收下了爷爷,交给了他一把鞭子,让他跟大老李去放羊。爷爷不干,摔了鞭子,拧着脖子说:“俺要杀鬼子,俺不是来放羊的。俺在家里就会放羊,干嘛还跑到队伍上来放羊?”
队长说:“看看你,个头还没有‘三八大盖’高呢,上战场还轮不到你哪。你从前是给你村里恶霸财主放羊,现在是给咱八路军放羊,能一样吗?”
爷爷不听,哭着喊着,就是不接羊鞭。“俺就是不去放羊,谁爱放谁放。不都是羊吗?你这是欺负人不讲道理!”
大老李给爷爷端来黄面粥,说:“小同志,我在家种地,没有放过羊。这羊让我养得也是越来越瘦。你来了咱一起把羊养肥实了,那也是为抗战出力嘛。”
爷爷不搭理大老李,赌气不吃饭,坐在土坡上抹眼泪。
第二天早晨,大老李赶着羊去了山坡,爷爷还在屋里生闷气。
队长进了屋,拿起鞭子对爷爷说:“走,孩子,我带你去驻地上转转。”
爷爷跟着队长走进了一座院子,院子的每间房都躺着伤员。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带血迹的绷带,混合药水的味道……爷爷紧张地扯住了队长的衣角。
队长蹲到身上缠满绷带的伤员旁边,捧起伤员血迹斑斑的手,坚硬的汉子淌下了泪水。队长说:“他是机枪班的朱班长,战斗中被日本鬼子的炮弹炸断四根肋骨,肚子炸出了碗大的窟窿,一只胳膊依然夹着机枪打鬼子。抢救了一天一夜哪,命是保住了。可是他,还有躺在这里的伤员们都急需营养,需要肉,需要鸡蛋,需要羊奶。”
队长带着爷爷走进另一座院子,院子里的几个大姐姐照看着十几个孩子。大点的孩子还步履蹒跚,小点的孩子则在襁褓中哇哇哭。
长睫毛的姐姐对爷爷说,这些孩子有的父母在战场上牺牲了,有的父母还在打鬼子的战场上。姐姐说:“队长,谢谢你们每天给我们保育院送来羊奶,要不然,孩子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可队长,羊奶还是不够孩子们吃啊。”
队长转过头看着爷爷,说:“救治伤员是抗日,照看好孩子也是抗日,放好牛羊同样是抗日。孩子,你能行不?”
爷爷伸手抢过队长手里的鞭子,说:“别小看人,俺七岁就跟着大大放羊,放不好羊俺就不算个汉子。你说放羊也是抗日,那俺多养一只羊,是不是就算打死个日本鬼子?”
“算,当然算。”
“说话算数?”
“驷马难追!”
爷爷虽然年纪小,可放羊是行家里手。爷爷对大老李说:“队伍上的羊是山羊,俺大大说过,这山羊啊喜欢干净,不耐烦潮湿和脏臭。咱得先把羊圈重新搭建,要朝阳通风铺干草。”
爷爷在一节竹筒底部打了几个小孔,竹筒里放上水再撒上盐。把竹筒挂在羊圈的柱子上,羊得伸脖子才能舔得到。爷爷说:“盐能让羊不生病。”
大老李以前都是早早地就把羊群赶出去觅食,可爷爷说要等太阳出来,把树叶、草叶上的露水晒干了才能赶羊出圈。“俺大大说了,露水草凉,羊吃了露水草会拉肚子,生病。”
爷爷放的羊不但增膘快,繁殖得也快。他每天看着几桶醇香的羊奶送到卫生院和保育院,心情就像山坡上的蓝天白云,舒展得无边无际。
爷爷参军的第二年深秋,队长来告诉爷爷,队伍要跟随上级机关往西南战略转移,晚上队伍就出发。队长说:“你和大老李用五天时间,把圈里的羊处理掉,然后追赶上部队。”
爷爷和大老李跑了三天,一只羊也没有处理掉。日本鬼子的扫荡已经开始,附近村庄镇子上的人也跑了,两人确实舍不得这群有了感情的羊。
大老李说:“要不咱就把羊放到山沟里让它们自己跑吧,反正是不能留给日本鬼子啊。爷爷看着羊群,说:“大老李,咱把羊给带上一起转移,一起去追赶队伍,行不?队伍上的伤员、孩子需要咱的羊,是不是?”
大老李说:“听队长说,队伍要去的地方离这儿千把里呢,还都是爬山过岭。这马上就要入冬,遇上下雪封山咋办,羊不都得饿死?”爷爷说:“冬天俺也放过羊,俺也知道该咋办。放羊就是俺的抗日,俺不能丢下这些羊。”
爷爷和大老李背着一袋子盐,赶着羊也向西南方向转移。路途的艰辛不用描述了,爷爷也说得轻描淡写,只知道他和大老李赶着羊白天走晚上宿,还要躲避日本鬼子的骚扰追赶。有一次在山沟里遇到了鬼子,爷爷让大老李带着羊群走,自己故意弄出动静,才把鬼子引到了另一个山沟。
爷爷走了298天,带着112只山羊归队。羊群中有31只羊羔是路途中生产的。
爷爷人瘦得像根木桩子,身后的羊却是膘肥体壮。爷爷说:“报告队长,我们又消灭了31个鬼子。算数不?”
队长抱着爷爷哭了,说:“算数!你是功臣,你是我们这儿抗日的大功臣哪。”
爷爷那张经历了八十载春秋、已经变黄的立功喜报,至今还挂在我的书房里。
(《文艺报》2025.8)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 爷爷用“摔鞭子”“赌气不吃饭”等行为坚决拒绝放羊,是因为放羊与他参加八路扛枪杀敌为父母报仇的初衷不符。
B. 爷爷参观了驻地卫生院和保育院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放羊任务,可见他的思想已经开始改变,认识到了放羊的重要性。
C. 爷爷喂羊时打孔、撒盐、挂竹筒等细节,既凸显出爷爷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又体现出八路军物资匮乏、处境艰难。
D. 羊群在转移途中繁殖了31只羊羔,这一情节不仅展现了生命的顽强,而且困境中的生命延续更令人看到胜利的希望。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 小说的标题“爷爷的抗战和羊”,将“抗战”与“羊”两种貌似不相关的事物放在一起,制造悬念,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B. 爷爷先后为恶霸财主和八路军放过羊,两种“放羊”工作性质截然不同,成为爷爷思想转变、愿意放羊的直接原因。
C. 小说对队长的刻画笔墨不多,但通过对其语言、行为的细节描写,塑造出一位关怀战士、充满智慧的领导者形象。
D.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的叙事视角,既客观地呈现出事件的全貌,又让读者以冷静的态度审视爷爷的内心世界,促进情感共鸣。
8. 小说中爷爷为何说“放羊就是俺的抗日”(4分)
9. 有人评价刘建超的小说“在纯朴中超越平庸”,请结合文本简析这一观点是如何体现的。(6分)
【答案】6.
C 7. B
8. ①情节上:爷爷将放羊视为自己抗战的独特方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坚守责任、践行抗日使命的担当。②人物塑造上:爷爷对革命工作的深刻理解,打破对抗日就是扛枪杀敌的狭义认识,成长为真正的革命战士。
9. ①语言纯朴中见深刻:作品语言富有生活化与口语化色彩,如“带着羊群绕山路,走了半个月才归队”,语言直白却展现出任务的艰难与人物的坚韧。②人物形象普通中见伟大:作品中的爷爷是普通人,从抵触放羊到冒死护羊归队,在责任坚守中实现个人成长与升华,体现出普通人的人性光辉。③题材情节以小见大:“放羊”是中国农村日常劳作场景,尽显纯朴;本文中的“放羊”承载了抗战主题,赋予了厚重的家国情怀,超越了平庸。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质朴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少年在抗战中通过放羊为革命贡献力量的感人故事。作者通过爷爷从拒绝到接受放羊任务的思想转变,巧妙展现了个人理想与集体需要的辩证关系。作品以小见大,将“放羊”这一平凡工作升华为抗战的重要部分,讴歌了普通人的爱国情怀。小说通过生动的细节描写和富有乡土气息的对话,塑造了鲜活的人物形象,在平实的叙事中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体现了“在纯朴中超越平庸”的艺术特色。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又体现出八路军物资匮乏、处境艰难”错,原文“盐能让羊不生病”,这些细节主要展现爷爷擅长放羊的经验和认真负责的态度,并未体现“八路军物资匮乏”。
故选C。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成为爷爷思想转变、愿意放羊的直接原因”错,原文爷爷思想转变的直接原因是参观卫生院和保育院后,认识到羊奶对伤员和孩子的重要性,而非两种放羊性质的差异。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句子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放羊是抗战的重要支撑:原文队长告诉爷爷“救治伤员是抗日,照看好孩子也是抗日,放好牛羊同样是抗日”,爷爷亲眼见到卫生院伤员急需营养、保育院孩子依赖羊奶,认识到羊群能为抗战提供物资保障,放羊与扛枪杀敌都是抗日的重要组成部分,于是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坚守责任、践行抗日使命的担当。
②体现爷爷思想的成长:爷爷最初认为抗日就是“扛枪杀鬼子”,后来理解到抗战有多种形式,原文他冒死带着羊群转移298天,归队时说“又消灭了31个鬼子”,将羊羔数量等同于杀敌成果,可见他已将放羊视为践行抗日使命的独特方式,完成了从狭隘报仇到全面抗战的思想转变。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人物、语言、写作技巧的综合鉴赏能力。
①语言纯朴,意蕴深刻:小说语言充满口语化、生活化色彩,如爷爷说“俺要当兵,俺要扛枪”“放羊就是俺的抗日”,直白朴素却饱含真情;“走了298天,带着112只山羊归队”等表述简洁平实,却凸显出转移途中的艰辛与爷爷的坚韧,于纯朴中传递厚重的抗战精神。
②人物平凡,精神伟大:爷爷是普通的农村少年,最初参军只为报仇,抵触放羊的平凡工作,但在认识到放羊的意义后,他坚守责任,甚至冒死护羊转移,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有担当的抗日功臣。人物身份平凡,却在日常劳作中展现出执着、勇敢、无私的伟大精神,超越平庸。
③题材微小,主题宏大:“放羊”是农村常见的平凡劳作,题材纯朴接地气,但小说将其与抗战主题结合,通过放羊为伤员、孩子提供物资,展现“以小见大”的构思。平凡的放羊行为承载了家国情怀与民族大义,让普通题材升华为对抗战精神、责任担当的歌颂,超越了平庸的叙事范畴。
二、语言文字运用(本题共5小题,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近年来,随着社会的数字化转型,“搭子社交”这一新型社交模式开始在青年群体中流行,“考研搭子”“演唱会搭子”“健身搭子”等名词 A ,形成青年的新型社交图景。
人们根据( 甲 ),在健身、学习、观影、旅行等特定场景中寻找 B 的伙伴。这种社交方式打破了传统社交关系的边界,让社交回归其本质属性。在健身房,一个专业的“健身搭子”可以陪你挥洒汗水,为你提供动作指导;在自习室,一个自律的“学习搭子”能够和你互相督促、共同进步;在电影院,一个审美相近的“观影搭子”可以在影片结束后和你分享感受,从而引发情感共鸣。①这种“按需社交”的方式,②既能满足人们的社交需求,③又能防止不再消耗过多精力。④而在不同时段、不同领域迅速找到“搭子”,⑤轻松收获特定场景下的陪伴与交流,⑥不仅增加了社交效率,⑦也实现了“精准陪伴”。
搭子关系通常只聚焦在特定活动,结束后双方可以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因此人们既能享受社交的乐趣,( 乙 )。比如,“健身搭子”仅在健身房相遇,“学习搭子”仅在图书馆、自习室相伴。这种场景化的社交模式自然形成了明确的行为边界。“搭子社交”能够在提供必要陪伴的同时,守护个体的心理边界,给个体带来心理上的安全感。
18. 请在文中横线处填入恰当的成语。(3分)
19. 请在文中括号内补写恰当的语句,使整段文字语意完整连贯,内容贴切,逻辑严密,每处不超过12字。(4分)
20. 文中第二段标序号的部分有两处表述不当,请指出其序号并修改,使语言表达准确流畅,逻辑严密,不得改变原意。(4分)
21. 下列各项中的引号与本文第一段“考研搭子”“演唱会搭子”“健身搭子”的引号,用法相同的一项是( )(3分)
A. “泥腿子专家”袁隆平又走进了安江农校的稻田,去寻找水稻的天然雄性不育株。
B. 这个15岁考入中科大无线电专业的少年,开始了他“不安分”的人生。
C. 坚守工匠精神,不是“躲进小楼成一统”,而是为了擦亮爱岗敬业的价值原色。
D. 学习本单元,可从“青春的价值”角度思考作品的意蕴,追寻理想,拥抱未来。
22. 唐代诗人白居易与元稹常以诗会友,互相切磋诗艺,留下了许多“酬唱诗”。你认为这种“诗社同游”属于“搭子社交”吗?请结合材料分析。(4分)
【答案】18.
A.应运而生(层出不穷)
B.志同道合(志趣相投)
19. 甲:共同的需求或兴趣
乙:又能保有独立空间 20. ③删去“不再”,改为“又能防止消耗过多精力”。
⑥将“增加”改为“提高”,改为“不仅提高了社交效率”。
21. A 22. 属于。白居易与元稹的“诗社同游”以切磋诗艺为特定目标,聚焦诗歌酬唱这一单一活动,符合“搭子社交”“按需社交”“场景化聚焦”“互不干涉私人生活”的核心特征,是古代版的“兴趣搭子”。
【解析】
【1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正确使用成语的能力。
A处:前文强调“数字化转型”催生“搭子社交”,后文“ 形成青年的新型社交图景”说明这类名词随需求而产生、不断出现,可用:“应运而生”或“层出不穷”。“应运而生”指顺应时机而产生。“层出不穷”指接连不断出现。
B处:“搭子”是基于“健身、学习”等特定场景寻找的伙伴,需具备共同目标或兴趣(如健身伙伴需热爱健身,学习伙伴需追求进步),可用:“志同道合”或“志趣相投”。“志同道合”形容彼此志向相同;信仰、志趣一致。“志趣相投”指彼此的志向相同、情趣合得来,强调心意所向的一致。
【1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之情境补写的能力。
甲处:后文列举“健身、学习”等场景,“搭子”的核心是基于同一需求(如需要陪伴健身)或兴趣(如喜欢观影)组队,补写语句需概括这一核心前提,应填“共同的需求或兴趣”。
乙处:前文“结束后双方可以各自回归生活,互不干涉”,后文举例“健身搭子仅在健身房相遇……”,强调搭子关系的“边界感”,补写语句需体现“守护心理边界”的核心,应填“又能保有独立空间”。
【20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辨析并修改病句的能力。
③句:“防止不再消耗过多精力”否定不当,“防止”与“不再”双重否定表示肯定,删去“不再”,改为“又能防止消耗过多精力”。
⑥句:“增加了社交效率”动宾搭配不当,“效率”与“提高”搭配,而非“增加”,改为“不仅提高了社交效率”。
【21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能力。
题干引号表示特定称谓(“考研搭子”等是对新型社交伙伴的专属称呼)。
A.表示特定称谓;
B.表示特殊含义;
C.表示直接引用;
D.表示强调。
故选A。
【22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谈观点、写评论的能力。
原文提到“搭子社交”是“根据共同的需求或兴趣,在……特定场景中寻找……的伙伴”;“只聚焦在特定活动,结束后双方可以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精准陪伴”“守护个体的心理边界”。
白居易与元稹的“诗社同游”,核心场景是“以诗会友,互相切磋诗艺”(特定活动),目标明确(共同兴趣),未涉及私人生活干涉,完全契合“搭子社交”“按需社交”“场景化聚焦”“边界清晰”的核心特征,因此属于“搭子社交”的古代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