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风》112期 作者 韩子媛
还是这间熟悉的小泥屋,木制的手上门早已被侵蚀的破烂不堪,上面的铁钉也已锈迹斑斑。屋顶上,充当着瓦片的稻草和秸秆也不知何时被风吹散,剩余的一些零星的垂挂在檐边,上面的点点黑霉像是在诉说着它们经历过的风雨。周边的野草在这里尽情地展示出了它们顽强的生命力,长及膝盖处,微风吹过,沙沙作响。草丛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小虫叫声……
我一步步踏着脚下的野草,看着它们瞬间倒下的躯体,抬起头,我竟然泪流满面。“爷爷,我来看您了”。
“吱——”,木门被我轻轻推开,顿时一股霉味直逼大脑的嗅觉中枢。“咳咳……”我用手挥了挥眼前的蜘蛛网,刺鼻的的味道让我不禁地咳了起来。小屋里阴暗潮湿,即使里面的空气贪婪的吮吸着门缝中无意间照进来的阳光。环顾,熟悉的木床,熟悉的书桌,熟悉的药书……,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亲切,可是却没有了那种内心深处熟悉的感觉,我用手抚掉了床上的尘土,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红儿啊,今天帮爷爷盖小屋好不好啊?”爷爷的手像极了风干的树枝,摸到我脸上有种疼疼的感觉,我嘟嘴把脸转回别处“不好!”“那爷爷教你中医学,你再帮爷爷好吗?”“嗯——,那好吧,那我们要打拍拍,你不许耍赖噢。”“好好好,爷爷不要赖。”我喜欢中药的那种味道,很香,醉人心扉。学会它,便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
上小学的我不知道家里为什么突然要给爷爷盖屋,而且是爷爷最喜欢的泥屋。直到爷爷脖子上肿起一个大瘤时,我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为了爷爷,爸妈拿出了所有积蓄,带着爷爷四处求医。可是,没有任何作用。直至爷爷卧床不能进食,才被查出是癌症晚期,剩余的时间,寥寥无几。爷爷走得很突然,突然的我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爷爷头七那天,妈妈和我说:“你爷爷临走前说红儿帮他盖的小屋真好……”。妈妈说了很多很多,全是关于爷爷的。看着妈妈红了的双眼,我再也忍不住,哭着趴到了妈妈的怀里。
我从来不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竟然会是这么难受。心里突然变得好空虚,真的好空虚!像是被抽掉了氧气。心,跳动在真空中,艰难的跳动!之后,我们搬了家,爷爷没能陪着我们离开。那天,我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爷爷坟前,唱着他最爱听的那首圣经歌……
“爷爷,现在我又回来了,你看我们搭建的小泥屋还在,我也还在。那,爷爷,您可以回来吗?”
熟悉,是因为对过去太过于铭记在心;熟悉,是为了未来对过去的回忆;熟悉,只是为了在梦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背影;熟悉,只是为了我更好的想念您!
枯萎的树叶
纷纷从枝头飘落
像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迷失了来时的方向
不知何时
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雨水的苦涩
灌满了整个心头
灰色的大地 灰色的树林
一丛白色的泪菊
拥簇着坟头
断了泪水 断了思念
只留下那份
未曾被遗忘的爱